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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作,是“手艺活”。老舍先生说,这是极平常的事。
我翻了100多位作家的成长路,发现他们成名的道儿,惊人一致。
没有天才,全是手艺。今儿就把这些压箱底的东西,拆开了、揉碎了、说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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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先说“抄”别一听“抄”字,就皱眉。毕加索在美院苦练十四年,才敢打碎传统。他说,好的艺术家模仿,伟大艺术家偷。
偷什么?偷骨架,不偷皮。
海明威早年当记者。报社规矩严,每句不超二十字,必须写清楚谁、何时、何地、何事。他把这个“框框”记下了。后来填上自己的故事,成就了《老人与海》。那句“人可以被毁灭,不能被打败”,就是在框架里,演绎出来的。
我最喜欢的作家汪曾祺也“偷”。他写高邮咸鸭蛋:“筷子头一扎下去,吱——红油就冒出来。”那个“吱”字,偷的是《东京梦华录》里写市井的笔法。偷来之后,用自己的话说出来,就成了“活色生香”。
我们再来看看莫言的原话。【我在里面读到了果戈里的小说《狂人日记》,我发现与鲁迅先生的《狂人日记》出奇的相似。 这无疑给我的创作带来了曙光,我也开始寻找我读过的小说开始模仿,我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,仿写了几十个外国小说。终于在半年之后,我发表了处女作《春夜雨霏霏》。 这次的成功让我欣喜若狂,此后我仿写了很多外国小说,后来我就进入了解放军艺术学院!】伟大的作家鲁迅,也是这么开始的。你还有什么犹豫的?
怎么抄?找三到五篇篇你喜欢的爆款文章。
拆结构,看开头怎么抓人,中间用什么故事撑着,结尾怎么收。拆完,放一边。
然后用自己的事,按这个架子重写一遍。富兰克林写作法,精髓也包含了这一点。
像木匠学徒,先照着明式圈椅,自做一把。做着做着,就知道榫头该卯多深,板子该刨多薄。这叫“借拐”走路。走着走着,拐就扔了。
二、再说“诵”苏轼教他侄子:旧书不厌百回读。这个“读”,是念出声,不是默念。中文有“平上去入”,四个声调,高低起伏,念出来才有韵律。不像外文只有两个音调。所以中文讲究韵律和节奏。
我最近都在读汪曾祺的文章。感觉美极了。汪曾祺文字为什么耐读?
念一段试试。《岁寒三友》里写:“松竹梅,岁寒三友也。松苍劲,竹清瘦,梅孤傲。”
三字一句,像鼓点。尾字“劲”“瘦”“傲”,都是仄声,念起来,掷地有声。
念多了,耳朵就记住了那种旋律,那种感觉。写之前,耳朵顺了。写的时候,句子自然就顺了。
我的朋友圈里有一批作家朋友。其中有一个畅销书作家、广告公司也做得很成功。
他每天早晨起来,雷打不动念二十分钟《古文观止》。他说这叫“开嗓”,把语感念热了,一天写东西都顺溜。据说写名篇《项脊轩志》的归有光,启笔时,常读《史记》。这属于“取法乎上”。
你也找一本喜欢的书。毛选也行,鲁迅也行,汪曾祺也行。每天念,念到那些节奏,长在你身上。
三、然后是“投”光看不练,假把式。光练不投,弱把式。
投稿,这是最疼的一招,也是最管用的一招。这是把自己扔出去。
很多人写日记,写了三年,觉得自己是块料。
发到网上,没人看。再写,还是没人看。然后不写了。问题在哪儿?你一直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转,不知道外面要什么。
老舍当年写《骆驼祥子》,是一边写,一边连载。读者来信骂,说祥子太惨了,你让他好过点。老舍表面不回,但心里有数。他知道读者被什么打动了,什么地方开始写“软”。
后来他让祥子买了辆二手车。读者的眼泪或情绪,是最好的修改意见。
当下,投稿渠道更多。公众号、知乎、头条号,都是你的靶场。许多纸媒,也在积极邀约稿件。
写完了,投出去。没人看,就琢磨标题。有人骂,就琢磨哪里“招人恨”。有人收藏,就琢磨哪段让人想留着。
前段时间,记者节上听说,《南方周末》那些写特稿的记者。哪个不是一篇稿子改十几遍,被编辑打回来四五次,才磨出来的。《人民日报》稿件刊出之前,还要编辑小组反复推稿。
投稿暴露的问题最彻底。你觉得写明白了,读者或许说看不懂。你觉得感人,读者说“矫情”。别犟嘴,那是你的“镜子”。
按着“镜子”里照出来的“毛病”改,下一篇文章,肯定比这篇强。
四、最后是“量”这是最后的底牌。
海明威每天写五百字,雷打不动。村上春树早晨四点半起床,写到十点,每天十页稿纸,四十年没断过。斯蒂芬·金更狠,每年至少写一本书。他说,你可以写,也可以不写。如果你不写,没人会在意。但如果你想成为作家,你就必须写,不停地写。
写作是门手艺。
手艺靠什么?靠手熟。
鲁班不是看《木工大全》看出来的,是一斧一斧砍出来的。你写够十万字,就知道自己爱用什么词。写够三十万字,就知道哪种开头读者爱。写够一百万字,闭着眼睛也能把话说利索。
我算过一笔账。一天写一千字,一年三十六万五,三年就是一百多万。这一百万字堆在那儿,你就是个“合格”的写手。
别怕写得烂。谁的第一百万字,不都是从第一万字长出来的?前五十万字全是垃圾,没事,那是“肥料”。肥料堆够了,后面的字,才能开出“花”。
写到这儿,其实就四句话:
抄别人的架子,填自己的事。
念别人的文章,养自己的气。
投出去挨骂,疼里长记性。
堆够一百万,水到自然成。
沈从文对学生说过一句话,我记了很多年:“写作没有秘诀,如果有,那只有一个——'写’。”
别想了,现在就去写。
写手,唯“手”熟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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